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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书画:禅心出妙境,皓月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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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交流

吴昌硕“诗书画印”四绝美誉的大师之路

日期:2020-09-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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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昌硕1844年出生在浙江安吉鄣吴村,1927年在上海去世,享年84岁。他潜行仕途半个多世纪,从没有在仕途上有过任何风光,自称为“酸寒尉”,但是为中国现代绘画艺术长卷开笔而结束了一个时代。

他也画过梅花,但是不同于其他画家的是,他把梅花画得像酒盅那么大,因为这个有人嘲笑他,他不以为耻,反而将画笔伸的更广了。后来的画中我们看到了饱满的桃子、艳丽的牡丹、甜硕的荔枝、还有鲜嫩的大白菜,人们在他的画的瓜果蔬菜中看到了千年中国绘画史上新的生活,新的情感。

吴昌硕从小喜欢印,14岁就开始自己制作印,整日与印待在一起,对印的喜爱达到了痴迷的境界,躲在楼上借着黯淡的光线学习刻印,伙伴们叫他他都不下楼,好比封建社会的小姐一样。后来有人就给他起了一个外号“乡阿姐”他其实是先以他的印成名,父亲本身也喜欢篆刻,所以父亲是他的启蒙老师。没有痴迷怎能登堂入奥,或许是感念这种闺房式的沉静,他在27岁的时候刻了一方印“小名乡阿姐”。浙江博物馆现存一本《扑巢印存》,保存了吴昌硕青少年时期103方印章,是他27岁前刻苦勤奋的印迹。

吴昌硕儿时家境清寒,刻章的石料都是从村前的小河中拣的,或者在方砖瓦片上取材,刻刀是用废铁破钉之类的打磨成的,最富有的就是时间。但是刻印也是体力活,时间久了就会疲倦,有一次刀划破了无名指伤口很深,家境贫寒再加上乡村缺医少药,伤口烂的时间久了点,后来手指少了一节。后来给自己取了个“苦铁”的外号。他从刻石治印开始,一生以刻石印为自己的娱乐方式。

到了16岁的时候吴昌硕和邻村的章氏订婚,1860年的春天太平军打到了江浙,已经订了婚的章氏被娘家人送到了吴家,还没来得及完婚鄣吴村就成了战场。17岁的吴昌硕跟着父亲逃难,家中留下了逃不走的缠足女眷,章氏主动要求留下照顾婆婆。清军和太平军在这个有2000年历史的鄣吴村打了半年的时间,吴昌硕和父亲逃亡了5年,在这过程中患上了困扰他一生的肝病和足病。逃难跑遍了、江西、湖北、浙江、安徽等省,给人当过佣工山洞,要过饭,有几次生病生的爬不起来,差点死在路上。有一回逃到了一个山东,几天没有吃的,周围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,还好得到了当地村民的周济才活了下来。为了感念这段恩情又给自己取号“苍石”。仗打完后吴昌硕回到了老家,但已经面目全非,他有首诗描写了当时的场景:亡者四千人,仅剩二十五,有四五千人的故乡活下来的只有二十五个人。他们家9口人除了他和父亲其他7人均已死去,母亲病死被草草埋葬,弟妹因为饥饿瘟疫而死,妻子章氏连害怕带饥饿也死了,尸骨都找不到。吴昌硕在后山挖了个空坟把妻子生前的衣服埋在了里边,故乡成了十家九空的伤心地。

吴昌硕离开了故乡在县城边上开了一片地住了下来,“故乡虽为远,易地亦忧伤”。吴昌硕在这个被自己称作“芜园”的半亩园中苦读了十年,平日里种些蔬菜瓜果,还种了30株梅花。他从这开始画画,开笔画得就是梅花,梅花有苦寒之香,他以梅花纪念未成婚的妻子。此后吴昌硕一生以古雅清冷的梅花和朴拙粗粝的石头为标志性意象,同时以苍石这个名字叫了一生。晚年的时候吴昌硕做了一方“明月前身”的石印,将妻子的背影刻在了印的一边,这方印只用在他画的梅花上。

1865年22岁的吴昌硕在父亲的督促下,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参加了秀才考试,竟然考上了。民国后他任然不忘以前的事,刻了一方“同治童生咸丰秀才”的印。读书做官是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很难摆脱的范式,他的祖父、父亲都当过短期的知县,虽然仕途不畅,但是饱读诗书。博取功名的祖训一直延续着,吴昌硕也希望自己能建立一些功名。1868年父亲病逝,吴家只剩他一人了,一肩行李,一箱破书他开始出游,寻师访友。这是他一生著名的游学、游宦、卖艺、为客的生涯,即为了糊口,也为了自己萌发的艺术情怀,更为博取功名。

吴昌硕遇到了他生命中的贵人“俞樾”,在他的门下受到了清末最正统的学术(朴学、小学、古文字学)的熏陶。对后来吴昌硕用金石入诗、入画、入篆刻、入书法起到了非常正要的作用。吴昌硕常常说自己平生恨未多读书,在杭州拜师俞樾后奠定了书、画、印的文学底子。在湖州他又做了古书和金石收藏家“陆心源”的助手,陆心源以前是做官的,后来辞职回来搞学问,到处收购秦砖汉瓦筑了一个“千壁亭”。吴昌硕对此非常喜欢,乐此不疲的研究,对古东西情有独钟。他在游学的途中结交了一批学识卓群的师友,以艺会友,曾经因为逃过难的原因,他也有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。一天他遇见一位古董商,对商人表现出了少有的尊重,书写了“道在瓦甓”四个字相赠。结果这位古董商将吴昌硕当做知己,以一只珍贵的古缶作为回礼,中国传统“士农工商”四行,商人在最后,商人在人们心里一般都是奸的形象,一般文人看不起商人。后来就是这位商人把吴昌硕带到了他事业的福地“上海”。吴昌硕把书斋叫“缶庐”,书画中最常用的号是“老缶”,本人称为“缶翁”由此可见他对商人送给他的那只缶多么看重。

千百年来被文人名士垄断的传统艺术领域,吴昌硕却有着兼容并蓄,不守绳墨的襟怀。有人说吴昌硕就跟缶一样肚子很大,能够容纳很多东西,能把中华民族的精华都兼收进来。吴昌硕一生留下了2500多首诗,多数是他对艺术的思考,人生的写照。38岁那年的重阳节,在苏州居住的吴昌硕生活清贫,作诗感慨:“客中又重九,佳节屡孤负,黄花败风雨,对谁开笑口”。在他的诗中石头与梅花任然是典型的意象,“冰心铁骨绝世姿,世间桃李安得知”。从他的诗中可以看出吴昌硕是一个传统文人,向往自己成为一个诗人,从来不称自己是画家或者篆刻家

他结识了同样爱好金石的吴平斋、吴大澄、潘祖荫等达官名流,由吴平斋推荐当了几年的“酸寒尉”,又因吴大澄赏识作为幕僚,跟随他出山海关到甲午战争的前线,据说吴昌硕的耳朵被大炮震聋,又自称“大聋”。后来同乡资助他为他捐了个七品县令,当了一个月辞官就不干了,原因是他的性格不适合做官,还有一些人事上的不愉快。虽然他做官不成,却和达官名流平等论艺,这些人慷慨的对吴昌硕出示自己的收藏,使他历览传世佳作。吴昌硕一心求学的渴望使他对每一个人恭恭敬敬地求教,不论地位高低,都诚恳求学。自己就像海绵一样吸收着每个人的优点,变为自己的东西,他艺术的成就跟他宽大的胸怀有着紧密的关系。

吴昌硕毕生临池挥毫,精研碑版,小时候家里贫困就蘸着清水在石板上临写。43岁那年与好友一起出游苏州虎丘,吴昌硕得到了别人赠的石鼓文精拓本(中国最早的石刻文字,刻在十座花岗岩上,形状像鼓),吴昌硕如获至宝。此后每日临写石鼓文,但是临气不临形,终于在60岁的时候超越了清代贴学、碑学的樊篱。在这临写期间越来越不像,有了自己的东西,把自己的情感,时代的要求放了进去,创造了一种新的书法风格。

他在40岁的时候拜了海上名家任伯年为师,任伯年让吴昌硕写几笔看看,吴昌硕寥寥几笔让任伯年看到了金石味,于是说到你已经超越我了。但是吴昌硕还想任伯年教自己绘画技法,任伯年对吴昌硕说:你的书法功底深厚,你不妨以篆书的笔法画花卉,用草书的笔法画枝干,变化贯通,不难懂绘画的奥决。

书画同源,中国的书画某种意义上说都是线条的艺术,吴昌硕以书入画“直从书法演画法”,自然跟同时代的画家形成了不同。他在艺术的道路上一步步前行,走向殿堂的深处,终于赢得了艺术史上“诗、书、画、印”四绝的美誉。但是光耀门楣的功名不见长进,后人只知道吴昌硕的艺术,却忽落了他浮沉一生的仕途和济国济民的入世襟怀。他在将近30年的时间里在江浙一带,靠给人做幕僚为生,生活清苦,就这样度过了一生,直到晚年。吴昌硕认为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是应有的社会担当,即使到1910年辛亥革命的前夜他还给江西当知县的儿子写信说:“然做官总以矢公矢慎,勤俭为本”。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,吴昌硕赖以生存的政治和经济基础都没有了,吴昌硕只能靠卖字卖画为生,68岁他到了上海,成了真正的“吴昌硕”。